Fig 1. 错综复杂的关系网络

当然，仅限个人理解，不一定对。为了跟企业界隔离，暂时没有包含Industry的元素，也不包含“中国特色”部分。

如果有错，欢迎各位留言批评指正。

PS：由于关系太错综复杂，用Visio的自动排版，试验了各种排列组合排版布局我都不满意，大家就对付着看吧。

想到要写这篇文章的时候，心情还是有些沉重的。毕竟自己曾经在这个平台上付出了很多精力与汗水。可以说见证Windows CE的成长，CE也见证了我的成长。但是现在，到了说再见的时候了。

严格来想，第一次见到Windows CE应该是在2000年左右见到世嘉的Dreamcast游戏机。Windows CE 2.x，当然，Windows CE在DC而言，很好的扮演了嵌入式操作系统的角色，退居幕后。很多年之后我才知道DC原来是用的CE的操作系统。

第一次接触Windows CE开发是2002年，Windows CE 3.0，学院网站服务器上万老师放了一个文件夹，是他以前在企业里面做CE驱动的时候留下的一些资料。我闲着无事就在学院服务器里面乱翻，找到了这个东西，知道了还有CE这么个系统。到微软网站上下载了CE的开发工具跟SDK，把自己写的windows程序没怎么费力气就编译运行在了CE上，当时的感觉是跟Windows这不是一样么。

对Windows CE的深入理解开始自2004年，我本科将要毕业的时候，参与了汽车学院的一个项目，负责CE的系统定制跟做一个车载平台。这个项目让我第一次接触了OS层面的开发。也使我对CE的架构跟底层有了深入的了解，也是这个项目，把我带上了嵌入式开发的道路。

读研的时候比较无聊，阅读了很多CE的资料跟源代码，甚至花了一年写了第一本Windows CE的教材。这本教材卖了大概3万本，给我带来了10W人民币左右的收入，现在还有人买。对学生来说，还没出校门赚到10W人民币挺不容易了，所以读书的时候我比较高傲。但其实并没有把这第一桶金继续发酵。这些钱被转化成了在山东威海的半套房子后嘎然而止了，虽然这房子价格翻番了。

后来学院跟微软合作开设CE的联合课程跟培训，我在学院上《Windows CE嵌入式系统》这门课，一直至今。

后来我还参加了微软的认证讲师培训，甚至给好几个公司做过CE开发的培训。当然我个人不太喜欢培训这个活，跟在学校的课堂上讲课比，很没趣，所以自08年以后所有的企业培训邀请我都拒绝了。

07-10年，当了4年的微软Windows CE方向的MVP，11年来香港之前主动放弃了。这算是对我在CE方向上贡献的最高认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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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ndows CE从1996年发展至今，已经有16个年头了。版本号从1.0翻到了7.0，据某不愿透露姓名的微软公司员工透露，下一个版本8.0也在开发之中了。但是，Windows CE的辉煌年代已经远去了。

简单的回顾一下CE的历史，自己不难作出判断。

CE诞生于96年，当时为什么会想到要搞这么个东西出来？因为苹果公司93年发布了Newton掌上电脑，当然，当时的苹果已经奄奄一息了，随时都有可能倒闭，但是Newton这个东西让微软看到了掌上电脑的市场。同时起步的还有Palm，也差不多是96年发布了第一个版本的PDA。CE的第一个版本就是要做一个这种掌上电脑，产品的名字就叫Handheld PC。当然，后来的结果大家都知道，苹果的Newton跟微软的H/PC这两个早产儿谁也没捞到便宜。之所以说它们早产，因为当时的软硬件技术、电池技术（AAA5号电池）、存储技术（内存放数据）、显示技术（黑白屏）、网络技术（不能联网）等都不足以支持一个像样的OS运行，反倒是实现比较simple, sometimes naive的Palm赚了便宜。很长一段时间，Palm都是PDA的代名词，国内也有不少山寨的Palm，像联想掌上电脑。所以乔布斯回到苹果后，一上台就把Newton这个没前途的东西给干掉了。

CE诞生后，嵌入式领域也慢慢开始发展起来，微软发现在H/PC领域捞不到好处，当然，微软财大气粗，亏得起，再给你个几个亿美元，在其他领域玩去吧。前面提到的Dreamcast就是一个例子。为此微软还专门开发了CE版本的DirectX。

CE最辉煌的时候是诞生10年后，随着技术发展，软硬件技术都慢慢成熟了，硬件越来越强大。这个时候，在跟Palm的竞争中，CE的后劲就慢慢体现出来了，这就是后发优势。最辉煌的时刻是2005年左右我记得，Palm公司宣布采用基于CE的Pocket PC系统作为自己的Palm设备的操作系统。这无疑宣告CE与Palm的10年抗战的彻底胜利，Pocket PC在PDA市场一统江湖。我记得很清楚，微软甚至自豪的在自己的官网上给Palm的设备做广告，没关系，别买Pocket PC了，买Palm去吧，反正都是我的系统。放到今天来，这是一种什么程度的震撼呢？你就假设苹果突然说以后我的Macbook Pro跟Air都预装Windows 8了，我自己的OS X不要了，然后微软的首页广告，去买Mac去吧，就是这么疯狂。

可惜胜利是短暂的，PDA这个市场迅速消亡了。被汹涌而来的智能手机市场给替代了。PDA的功能成了智能手机功能的子集。PDA能做的事情智能手机都能做，两者价格还差不多。谁会单独去买个PDA呢？在新的智能手机系统的第一轮竞争中，CE的表现只能说勉强不让群众失望。微软02年就开始开发基于CE的手机系统，叫Smartphone，我03年在微软实习的时候看过一些公司的内部文档。这个系统完全是针对没有触摸屏的按键手机开发的。也推出过一些实际的产品。后来手机迅速发展到了触屏时代，没关系，我还有个Pocket PC系统，把PPC加个打电话功能，就成了手机系统了，当时叫Pocket PC Phone Edition。后来统一叫Windows Mobile。

为啥说CE的表现是勉强不让群众失望？都说不怕神一般的对手，就怕猪一般的队友。在第一轮智能手机系统争夺战中，神一般的对手（谷歌、苹果）当时还没登场。谷歌还是个刚起步的小弟，当时还差点被微软收购。苹果乔布斯在忙着卖歌还债。上天给微软安排的是猪一般的对手Nokia及其Symbian系统。对美稍微有一点追求的程序员只要写过一次Symbian的代码，肯定就不想再碰第二次了。搞笑的是诺基亚还拉来一群猪组团跟微软斗，叫Symbian联盟。一群猪加起来也还是猪，被打散了之后，诺基亚乱了阵脚，开始乱收购公司来跟微软对抗，QT就是一个例子。其本质是诺基亚这个公司没有软件基因，没有系统开发能力。反过来看微软，其实在智能手机的战斗中，微软并没有推出什么革命性的东西，只是在吃Pocket PC的老本。当然，这个老本就够把猪对手打翻的。不是微软强，是诺基亚太弱了。

还有一个对手是加拿大RIM的黑莓。其实黑莓跟微软并没有非常正面的冲突。黑莓最早压根就不是个手机，只是个能随手收邮件的机器。美国人嗜电子邮件如命，就像中国人嗜QQ一样。如果2000年左右能有个卖几百块钱，能且只能聊QQ的移动设备，那估计也会大卖。后来才加了手机功能。黑莓主要占领了企业市场，CEO最爱。但是微软一直笃信从大多数人那里赚少量的钱。跟我D一样，农村包围城市，比较恶俗的东西喜欢的人比较多，微软喜欢下里巴人，不喜欢阳春白雪，正所谓曲高和寡。Oracle之于SQL Server，Windows之于Mac，都是一样的道理。所有美国高管人手10部黑莓又能咋地。何况很多黑莓还是公司给配的，滋生了一批双机党，再买个手机私用。市场还没发展到WM跟黑莓全面正面冲突的时候，神一般的对手就杀到了。

iPhone出来之前，大家都以为苹果要做一个能打电话的iPod，毕竟当年苹果能赚钱的也就是iPod。有这种观点的人，真是把苹果看成波导，把iPhone看成“天语音乐手机”了。苹果1挑n，两记重拳把WM，Symbian等一干人等都打翻在地。第一代iPhone告诉了世人手机上的人机交互应该这么玩，笼络了用户；第二代iPhone及随之而来的App Store告诉了码农手机上的软件发布应该这么玩；笼络了开发者。这两个是iPhone革命性的创新。这个时候，CE的10年积累反倒成了累赘，最主要的原因Phone is PC这个假设是不对的。这个我以前的文章分析过，就不展开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被打翻在地的Windows Mobile还没起身，又被安Google的Android踩上了一脚，永世不得翻身了。微软毕竟是微软，壮士断腕。舍弃了WM，重新开发了WP7。WP7还是基于Windows CE的，但是对CE做了层层封装，已经根本看不出CE的样子来了。

为什么讲这么多CE在PDA跟手机领域的发展历史，因为操作系统本身并不能创造生产力，要让一个系统产生价值，一定要由应用来推动，CE的定位是通用操作系统，越通用越没用，就像哲学一样让大家觉得很空，必须要发展出基于CE的专用系统才行。Windows CE的发展也是一直是靠应用的推动在发展。应用是科技发展的推动力。比方说你要开发一个操作系统，我想给操作系统开发一个很酷的新特性。如果开发出来这些特性没有应用需要，你开发它干吗？开发出来也成了太阳能手电筒了，虽然很酷，但没用。回顾CE的发展历程，H/PC，Pocket PC，SmartPhone还有Windows Mobile是CE发展的最大推动力，很多版本的CE的新特性都是为了这几个应用而生的，而这些应用平台上的一些特性又反过头来反哺CE。比如6.0的大内存，比如arm版device emulator，比如有特色的电源管理，比如exchange/push mail等。现在，这个最大的驱动力没了！

CE 7最大的特性是Native Silverlight，用native code(C++/COM)来写Silverlight很酷的界面。听着耳熟？对，这不是被某些人吹上天的Win 8上的用户体验救世主兼C++救世主WinRT么？可惜的是目前的Windows Phone 7不在用，而在用managed code写界面。看上去是不是好像有点搞反了？范伟的名言，你等会，有点乱，我缕一下。本来资源受限的手机系统WP7却在采用managed code写代码，资源相对充裕的desktop/laptop/tablet却在采用native code写代码。这，这是什么情况？觉悟了吧，WP7用managed code仅仅是权宜之计。等待Windows 8瓜熟蒂落，下一代Windows Phone直接把底下的CE内核换成NT内核，Desktop/Laptop/Tablet/Phone，所有平台都是用一个Windows 8！这才是微软的构想。这才是真的Write once, run everywhere。写一个程序，在平板，在桌面，在笔记本，在上网本，在手机，在游戏机上都能跑。

构想相当宏伟壮丽。等会，本文的主角，Windows CE怎么办？

前文已经说过，Windows CE已经失去了最大的发展推动力。就像在海上航行的小船，没有了动力，只能随波逐流，随风漂泊，一个大浪打过来，有可能就要葬身鱼腹了。 而且Windows也开始支持ARM CPU了，这无疑跟自家小弟抢饭碗。好吧，我们再来重新检视一下Windows CE还剩下多少“遗产”。

1. 可定制。定制另一个说法叫裁剪，就是把一个整系统给阉割掉一些功能。为什么要裁剪，资源不够才需要裁剪，否则就放一个完整系统，多好。

2. MIPS跟SH CPU支持。MIPS还有人用么？SH是啥CPU，搞CE这么多年，我从来没见过真的SH。

3. 实时性很好的内核。独特优势，但是实时性应用占整个应用比例很少（Linus语）。

4. Headless Device支持。没了界面，怎么跟Linux比，Linux是天生headless。

5. 便宜。这个能便宜的过Android么？何况国内还有一堆不花钱用的。

6. Win32兼容。对于码龄10年以上的老码农，像我，可能还有点诱惑力。

7. 电源管理。适合电池供电设备，但是如果win8可以跑在平板上，这个也不会完全没有考虑。

8. 部分源代码开放。对发展本身关系不大，Windows内核的源代码也已经以学术的名义开源了好几年了，网上都可以下，有影响么？

如此看来，Windows CE一时半会不会挂掉，但是它的应用领域可能会被大大的压缩。从手机/平板/PDA这个光环笼罩的大舞台上走下来，CE也就丧失了80%的市场。剩下的呢？可能会被压缩在工控，医疗等一些边缘化领域。毫无疑问未来几年，CE要从波峰滑倒波谷了。

那么有没有可能起死回生，原地复活呢？得看未来有没有什么像手机一样的有巨大影响力的应用来推动了。如果有的话，还是我笃信的嵌入式发展将要攻克的三个堡垒里面的后两个——数字电视，跟智能汽车。不过现在看来，微软用来占领数字电视的设备似乎是XBOX，而不是CE。汽车么，微软一直在跟福特等几个公司在谈在做。至于会不会爆发那就不是短期能看出苗头的事情了。

还有啥要交代的么？学院那门《Windows CE嵌入式系统》的课怎么办？我看2012年入学的培养计划里面还有这门课，学校大纲调整总是滞后好多年。

不负责任的说，好办，反正现在国内的大学里面净教过时的东西，早就过时的16位的汇编语言，foxpro，VB6，Delphi，甚至Dreamweaver都允许教，为啥不允许我教即将过时的CE？反正可以狡辩是掌握原理么，好像一扯到原理就可以瞬间变成永恒。负责任一点，可以与时俱进，两头肥，中间细，多讲ARM跟WP7，少讲CE本身。或者干脆停课把Linux/Android学扎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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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必须说一句了，本文仅代表个人观点。不代表Microsoft/Google/Apple等任何公司。

到现在已经做了两次动手实验了，第一次写了个hello world，第二次写了个计算器。也算是入门了。到了我这个岁数的人，对多掌握几个API，多使用几个控件已经没啥兴趣了。此外还肩负着把人类知识体系往前推进一点点的research重担，也没时间学习这个，反正以后也不可能成为iOS程序员。倒是对Objective C这个语言，还有苹果的这套开发平台比较感兴趣，想穷根究底的看看这个平台到底是咋回事。于是做了一番研究，再加上自己的感觉，自己对谷歌跟微软的开发平台还算了解，就顺便跟谷歌跟微软提供的平台的对比。报告如下，当然不一定对，还是一家之言，不展开，点到为止。

一直觉得学习iOS开发门槛还是有一些的，语言，框架，跟IDE都是肥猪流，毕竟以前国内的MAC开发者数量接近于0。所以就从三个方面说起吧。

Section 1: 语言

谷歌跟微软在移动平台上的开发语言战略倒是类似，一个是C#一个是“java”，都是基于虚拟机的托管代码，好处自然是把开发者的门槛降低了，不用管内存，阿猫阿狗也可以开发手机程序了。谷歌比较有意思。虽然号称用java，但是其实自己做了个虚拟机把java byte code又翻译成了另外的语言。还有一个好处是可以跨平台，x86版的android很多程序都可以直接跑，当然x86版的wp7还没出现。缺点么，自然是额外开销。说安卓“卡”是由于虚拟机，不是没有道理，但应该也不能全都怪罪虚拟机。

Objective C也是面向对象的C，但是跟C++走的是完全不同的路。C++尝试从各个层面去“兼容”C语言，因此发明了很多运算符重载啊等这种特性。当然也带来了不少额外的问题，不可否认的是对开发者要求高了，开发者要开发出高效的C++程序，不但要懂语法，还经常要知道C++编译器到底帮你干了些啥。比方说copy constructor，pass by value啊等等这些，新手不小心就会掉进陷阱，这些年在学校里看学生的作业，看到的太多例子了。

初次接触Objective C都会觉得语法怪异，有些代码是纯C风格，可以打xxx.xxx = 3，有些就要套方框，叫做消息传递。用了一段时间之后，突然觉得这么设计也不是坏事。用两套风格迥异的语法把面向对象跟面向过程分开，要套方框了，写代码的人就知道开始OO了，不套方框，你就还在写C呢。这点比C++好，写C++的时候，脑子里面时刻紧绷现在到底是不是在OO的人估计还是少数。前几年流行的新形态MVC，M用native code，V用XML，C用动态语言，也有这样的考虑，像MFC一样，MVC都用一种语言写，新手程序员分不清哪个是M，哪个是C，写写写就写混了。把MVC从语言层面“强拆”，也不失为一种方案。OC设计的时候，或许也有这样的考虑吧。

还有一个就是内存管理，OC还是需要ref counting的，打回到COM时代了，AddRef, Release。对习惯虚拟机开发的人来说，无疑门槛高了。但总比C++的delete直接干掉对象好吧。对于非专业，非完美人士而言，其实泄点内存没啥。不就是泄到一定时候，你的程序突然“消失”了么，再重启就是了。当然如果是个游戏，人家奋战很长时间，突然退出了，就要骂娘了。这个方案，算是托管代码（完全不用管）跟本机代码（手动管）的折衷吧。

OC还有一个骇人的特性是动态语言特性，方框框起来要发送的消息，居然可以在实现里面不存在，然后编译的时候不报错，运行的时候才挂！这，这不是脚本语言么？其实看看实现没啥，跟C++比，如果C++允许运行时改虚函数表，这个也能做得到么。所以OC跟这个叫发消息，不叫调函数。这个特性，又算是在托管代码（强大的meta data与reflection支持）跟本机代码（编译时确定，或vtable）之间的折衷吧。

还有比较诡异的是OC对空指针访问不报错。这个么，咋说呢，当然可以带来便利，从设计上来说也无可厚非，反正本来就是发消息不是掉函数，你发消息，没人处理，也没错。但是这个设计还是有隐患的。觉得有点类似我D的维稳政策了。把问题压下去。对于用户看来当然不错，一片和谐景象，看起来好像啥都没发生过。这个作风跟iOS中程序崩溃的时候突然“消失”一样，不告诉用户出错了。跟Linux的直白告诉你Segmentation Fault，还有Windows的含蓄的告诉你“We apologize for the inconvenient”形成鲜明对比。由此看来，封闭的系统都很热衷于维稳，无论是计算机系统还是社会系统。

看起来OC就是个折衷，看来中庸之道贯彻的不错。据说乔布斯学习了几年东方文化，不知道有没有关系…..

最后说说编译器，去年WWDC 11苹果光荣宣布把GCC换成了LLVM。GCC要上进了。n年前就觉得GCC for ARM好慢啊……

[[太晚了，准备睡觉了] 下面两节放水，看响应再决定是否写]

Section 2: Framework / Library

看起来挺另类，其实仔细看看跟Android那套啊，WP7那套啊，甚至是被人唾弃的MFC比，都大同小异。UI框架这东西，举一反三。

Section 3: IDE

一句话，对IDE的依赖偏高了。但是XCode已经不要钱了，也没啥好抱怨的了，用呗。不过有人反映XCode有向iCode进化的趋势。花哨功能越来越多，可能会沦为装13码农专用利器。

同为一个学校，同为工科的人，套用今天刚学到的一个句型，工科的人优点就是实在，缺点是太实在了。在这哥们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无论什么样的种子，种到这样的泥土里，只能开出这样的花，结出这样的果，这就是体制。

看一个原本丝毫没有受到体制污染的海归学者，是怎么样一步步被“逼良为娼”的。

接下来，请欣赏——————–

《七年之痒》

http://aimit.blog.edu.cn/2011/710144.html

原文在科学网上，

http://blog.sciencenet.cn/home.php?mod=space&uid=614814&do=blog&id=477070

大家都记得我们小时候到街机房里面玩格斗游戏，《街霸》，《拳皇》，《真侍魂》。这些游戏中，最牛，最厉害的“大招”，都是最难“搓”出来的。我记得真侍魂里面霸王丸的天霸封神斩全中的话，可以砍掉对手70%的血。大家还记得天霸封神斩怎么搓么？是↘←↙↓↘→←↓↙+bc。能够熟练发出天霸封神斩的人，当年在我们眼里那都是绝世高手。

后来技术进步了，有了Nebula这样的模拟器，而且模拟器还支持联机对战。模拟器带来的另一个好处就是宏，可以把复杂的指令事先编一个宏，然后按一个按钮，就相当于输入了那一堆复杂的指令。这个功能太强大了，只要按一个按钮，就可以发出传说中的秘奥义招式了。像我这样的在街机厅里面从来就没有搓出来天霸封神斩的人，在家里面电脑前可以随意发大招了。太爽了！

插图：有了一键出天霸封神斩，裁判也不是我的对手

街机模拟器可以联机对战，我03年的时候在软院机房里联机玩过两局真侍魂。结果发现跟小时候在街机厅里面玩完全不是一个概念，小时候打游戏被对手用天霸砍死了，还要怀着非常敬佩的心情仰视别人一下。但是网上由于有了“一键n招”，网上联机的人人都随便出天霸封神斩，经常两个霸王丸天霸封神斩对砍，你一个，我一个。整个游戏的游戏性大打折扣，也就没什么玩头了。

为啥说这个例子呢，只是想说明，有时候“一键n招”并不是好事情，容易招致这个功能的滥用，天霸封神斩被滥用了，真侍魂就没玩头了。当然你可以说把用外挂的人踢走，我们假设SNK当年开发这款游戏的时候，就设置了一个天霸封神斩键，系统就支持一键出招，侍魂还会在当年大红大紫么？

MessageBox虽然没有天霸封神斩那么大的威力，但是作用类似，用得好可以让应用锦上添花，体贴周到。但是用得太多了就有副作用了。有些误操作概率非常小的功能，还要不厌其烦的提示用户，这就会让人厌烦。更有甚者，登录成功也弹框，保存成功也弹框。更有甚者，一些人写代码的时候，还用MessageBox输出调试信息。

对比一下安卓的通知系统吧，在安卓里面的通知有几类：

1. 不需要用户干预的同步通知：比方说登录成功等消息。这类通知安卓里是用Toast的，一行代码即可实现。用户无需干预，几秒钟之后Toast自行消失。这种通知对用户的骚扰最小，即使滥用也不太可能会导致用户厌烦。

2. 需要用户干预的异步通知：比方说miss了电话，来了短信等。这类通知安卓采用的是下拉Notification，最简单情况大概10行代码。这种通知对用户有骚扰，但用户可以眼不见心不烦。像某些有洁癖的人，看着通知不爽，也可以批量清空。

3. 需要用户干预的同步通知：比方说密码错误，批量删除警告等。这类通知采用的是windows like的弹框，最简单的逻辑大概也要20行代码。这种通知用户如果不处理，就一直在屏幕上占着。如果滥用，对用户骚扰最大。

安卓初学者都有这样的经历，我想在屏幕上显示点什么，根据经验，能想到的最直接的操作就是弹框，后来谷歌一搜。OMG，弹框这么复杂，这么多行代码？咦，突然发现有个功能叫Toast，也可以在屏幕上显示点东西，只要一行代码，就用Toast吧。这就是导向。作为平台设计者，在设计平台的时候，应该对平台使用者有显式或者隐式的导向。让设计者与使用者之间的误解可能性尽可能小。这也是HCI设计的原则之一。

我猜想，谷歌在设计Android API的时候，并不是没有这个技术实力让一行代码弹框，只是它可能故意提高了一下弹框的门槛，给程序员以暗示，这个功能可能有副作用，用之前要三思。

人人都滥用天霸封神斩的侍魂不是好侍魂。大多数应用都用滥弹框的平台呢？

最后再说一句，写这篇文章不是想否定Windows Phone这个平台，只是针对一行代码弹框就事论事。可能一行代码弹框在微软的所有平台里面都存在，从win32 API, MFC, WinForm, WPF, Silverlight等等，这可能是技术惯性。如果iOS也可以一行代码弹框，那这里讨论的问题对iOS同样适用。再退一步，即使弹框问题的确存在，这也是一个小问题而已，跟架构，策略，甚至营销相比，都微不足道，微不足道。

体验篇：

用户体验这个词虽然不是新东西，但是是智能手机让这个词前所未有的受到了重视。连软件学院都要开设人机交互技术课程了。去年我在PolyU选了《Human Computer Interaction》这门课，授课老师对iPhone也是赞不绝口，说iPhone符合HCI中的几大定律。当然，理论是灰色的，如果让大家上课的时候算熵，算概率，又有一些人要苦逼了。

单单说用户体验，我把这一票投给iPhone。是iPhone让大家看到了手机“本来”应该如何。以前微软做Windows Mobile，总是把PC里面的一些东西搬到手机上来，Phone is PC。我当时也被蛊惑了，Phone is PC，手机就是电脑，太牛了。但是后来iPhone一出，大家突然觉得都被忽悠了，Phone is PC是错的！Phone就是Phone，PC就是PC。不可能把一种东西生搬硬套到另一个上来。

就说一个放大缩小的故事，放大缩小在桌面上怎么做？一个加号，一个减号两个按钮，按加号会放大，按减号缩小，如果放得太大了怎么办？就用滚动条来浏览。Windows Mobile到了手机上，依然用的是这个思路。iPhone就不一样，放大缩小最直观的操作就是pinch，这符合HCI上的Direct Manipulation原则。当然这依赖于硬件支撑，但是电容屏也不是苹果发明的，1986年就有电容屏专利了。是苹果让大家看到了电容屏的好。

还有就是滚动条这东西，在手机上太细，误操作率高，应该慎用。微软估计也意识到这一点了，到了WP7时代，直接把滚动条去掉了，从一个极端到另一个极端。结果，结果有的程序就杯具了。WP7上的adobe reader就是一例。由于少了滚动条的快速滑动，又没有书签，没有快速定位，翻页只能通过划屏幕来翻。页数少还可以，页数一多就伤不起了。我有一个900页的pdf，习惯睡觉前看几页。每次打开，都是从第一页开始，然后一通狂划屏幕，才可以翻到你以前看的那页。所以近几个月来，我上床躺下第一件事情就是划屏幕，闭着眼睛把屏幕划五六百下，差不多就到我上一次看的地方了。有时候比较困，还没划到我看的那页，人就已经睡着了。说到阅读，WP7还有一个问题是转屏关不掉。所以我躺着看书的时候，被迫保持某特定体位看书，一翻身就转屏。我老胳膊老腿无所谓了，如果是小盆友，肯定影响骨骼健康发育啊。就凭这这样的体验，我居然把那个900页的pdf看到了800页，对微软对WP7没感情能行么？

WP7连截图功能也没有，只能给大家配一张market的原图了。

配图：一两页的pdf还可以，页数一多就hold不住了

说到体验，其实安卓跟iPhone差不多，微软的Metro UI比较另类。我一直在想一个比较客观的词形容他，想来想去只能用另类。微软可谓是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成了手机OS的后来者，只能做一些跟别人不一样的东西才能吸引眼球，Metro UI就是这样的东西，说它好的人跟说它不好的人都不少。这个就各有所好了。如果说iPhone跟Android是普通体验，那么文艺体验跟二逼体验都可以颁发给Metro UI。文艺文艺在特立独行，勇于创新，与众不同。用惯了安卓跟iPhone的确会让人眼前一亮。二逼二逼在仓促推出，有些地方实在欠考虑。比方说新浪微博官方版大量运用了全景panorama视图，一层套一层。这个panorama跟传统的tab比起来，特点就是看不到全貌，只有左右划一遍，才可以看到全貌。如果panorama层层嵌套，很容易你就跟丢了，不知道你自己在哪一层里了。按back的时候，不知道按几下才会回到顶层。

当然，体验还有一部分是跟机器相关的。苹果擅长优化，在优化无法做到极致的时候，堆硬件或许是比较不错的选择，所以安卓跟WP7都有堆硬件的现象。

如果让我给体验打分，我会给苹果打100分，给安卓跟Windows Phone打80分。

预测篇：

又到了做预测的时候了，鸭梨很大啊。还是把预测期放在五年吧。iPhone 9S，Android 9.0.2，以及Windows Phone “Lego”是什么样子呢？

个人感觉，软件厂商唱主角了，标志着智能手机行业的洗牌基本上已经结束了。五年之后，应该不会有非常大的市场变化。

iPhone跟现在相比，市场份额应该会变化不大，如果非得要预测一个趋势，我认为是往下。就像当年的Mac跟PC竞争一样。还有就是我前面说的由于策略原因，也不可能让iPhone一统天下。还有个不确定因素是帮主没了。像苹果这种公司，有时候的确需要有个精神领袖的领导作用。才可以“控制”一部分人。当然，在国内不在此讨论范围，国内还属于装13阶段。很多人买来iPhone只打电话发短信，一个app都没安装，就是为了装13。最坏打算，iPhone以后可能会沦为文艺手机，就像上个世纪末，PC战争结束后的MAC PC一样。

Android号称已经是智能手机第一了？的确，如果要拿PC战争来类比，iPhone就是MAC，安卓就是Windows。如果历史重演，预计五年后安卓会坐在第一把交椅上。产品会遍地开花，从几百块的民工机到几千块的所谓旗舰机（我到现在也没明白旗舰机到底是啥意思，iPhone 4S算苹果旗舰机？）第一把交椅是应该的。但是安卓要解决的问题是应用版本兼容性问题，以及如何让开发者获利。为什么不在Market里面为每个应用都设置一个最低的硬件要求，低于这个硬件要求的，就不让下载。就像现在的PC软件一样，最低配置，推荐配置，不是工作得挺好么。

Windows Phone是最大的不确定因素，一直没有觉得它有非常独特的，不可复制的优势。凭着微软的大骆驼，再瘦应该也不会消失掉。倒是Windows现在支持ARM了令人挺担心。我很担心Windows Phone会被自家兄弟吃掉，有没有可能有一天，你手机上运行的系统就是ARM版的Windows呢？虽然现在听起来还很遥远，但是不是没有可能。

再远一点，甚至五年以后，会不会Phone, Pad, Laptop的概念都模糊了呢？如果真是这样，那讨论谁老大，谁老二也就没什么意义了。无论如何，对用户来说，都可以得到好处，期待着这一天。

那天在小米网站上看到有个展示手机的功能，就花了点时间做了一个图，如下（点小图看大图）。

十多年，用了这么多部手机，除了第一步Motorola的手机是所谓的feature phone之外，其它的都可以算是smartphone。这其中绝大多数都是Windows CE。当然，这跟我当了4年的微软Windows CE的MVP有关系。我的Mobile Computing之路也是从Windows CE开始的。当然，这几年对Android玩得多一些。至于Research领域么，不在手机，就在此不表了。

做预测什么的很容易，每个人都可以号称自己是xx专家或者砖家。至于预测准不准就是另一回事了。4年前的2008年，我也写过一篇类似的文章，地址如下：

iphone V.S. Windows Mobile V.S. Symbian

http://hezongjian.com/blog/?p=9871

iphone V.S. Windows Mobile V.S. Symbian（续）

http://hezongjian.com/blog/?p=9872

大家可以去围观。也在这两篇文章里面做了一些所谓的预言，当然，有些实现了，有些没实现。比如说当年如日中天的Symbian的悲惨命运被我几乎一点也不差的言中（份额下滑->拥抱开源->抛弃Symbian->拥抱微软）。当时作出拥抱微软的判断，是因为palm拥抱了微软，而且我当时对微软的产品比较乐观。所以对Windows Mobile的预计也太乐观，甚至预计Windows Mobile的份额会上升，今天看来也不过是徒增笑料而已了。

当时写那篇文章的背景，是苹果邀请我去美国开会，拿人手短，吃人嘴短，自然要对苹果美言几句。今天再来写么，也很难摆脱个人感情因素，因此本着信息公开原则，说说我跟这几个平台，几个公司的千丝万缕联系，这其中有没有个人感情因素，读者自己判断。

微软与我：02年到微软上海技术中心实习一年，后来当了四年的Windows CE的MVP（自己退了）。从工作以来，跟微软亚洲研究院一直联系紧密，有两门微软的精品课程，还有联合项目。从个人感情上来说，与MS的感情是最深的，甚至当时抛弃会计，转到软件学院学习，也是因为受到盖茨首富的激励跟01年的时候听了微软校园行张亚勤的讲座而起的贼心。

谷歌与我：07年开始，有一个联合的实验室，有一个联合的精品课程，谷歌为同济捐赠了20W，支持我们开课跟建立联合实验室，上面提到的一些安卓手机其实不是自己掏腰包，而是在实验室借用的。还搞了一次联合的师资培训跟Android学生竞赛评委。计划在cloud computing跟mobile computing方面展开一些joint research，因为我来HK了所以搁浅了。对于谷歌而言，个人觉得他们很务实。

苹果与我：在同济有个俱乐部，但是与我关系不大，我至今不会苹果编程。唯一的恩惠是我两次带队去美国旧金山参加WWDC，听了两次乔帮主的神级别忽悠。虽然第一次见乔布斯前我都没接触过任何苹果产品，但是听了讲座以后，我也被忽悠的自掏腰包买了不少苹果产品。BTW，我也现场听过盖茨演讲，那次估计盖茨感冒了，一直在咳嗽，然后他带病演讲，在演讲的时候不断的咳咳咳，让我感觉首富也得病，真不可思议。然后听完之后，只记得盖茨咳嗽了，没有其他收获。但是帮主的演讲，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我离乔也就50米，能看清眼神）都极为到位，人家也是带病演讲，而且还带的是癌症。这才是置生死于度外的专业级忽悠。

08年以来，变化太大了，那篇文章中评论的三个系统，一个已经挂了，一个已经换马甲了，还有一个系统没挂但老大挂了。所以可以把这文章当新作品看。作为码农，肯定会讨论技术，一个系统要成功，技术重要，但不是全部，所以我尽可能不对技术细节做太多评论，写不开，只写一些high level的东西。如果想了解细节，可以看本人的《移动应用开发》讲义。好了，正文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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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篇：

从技术角度讲，我本人最欣赏Android。当然有些人说安卓抄iPhone界面，肤浅！没看到安卓的架构都是抄的，改过的Linux上面跑改过的java虚拟机，这不就是抄早期黑莓么。不管它是哪里来的，反正今天他就是这样子了。之所以欣赏安卓，是因为他在软件架构层面设计的非常优美，对于软件安装、卸载；通知；广播；组件调用；消息传递；权限管理；异步等，都有比较优雅的实现方式，让Windows程序员，Linux程序员甚至.NET/java程序员都会觉得眼前一亮。iPhone跟Mac OS X架构类似，Native Code开发最大的问题还是资源管理，提高了码农的准入门槛，在纷纷奉承开发人员的今天，不得不说是个遗憾。Windows Phone也有深深的微软痕迹，基于.NET的托管代码，很多实现可以看到以前微软技术的影子。

别的不说，就说一个弹对话框问题。MessageBox这个API在桌面上用的很多，但是在手机里面如果太多的对话框，不是好事情。除了对话框通知用户，应该有其它方式。在安卓上，弹出一个传统的windows一样的对话框，估计要消耗10行代码左右。在ios上我不知道，但在Windows Phone上，只需要一行代码。这里一行代码就实现一个功能是好事么？不见得，很容易导致码农对此功能的滥用。所以，在Windows Phone的各类应用上，都可以经常看到弹框：退出的时候，弹框，问你要退出么，亲？保存的时候，弹框，问你要保存么，亲？发送的时候弹框，问你要发送么，亲？废话，我当然要退出，当然要保存，当然要发送，烦死了烦死了，把我当傻子。倒是搞了一个search键，一不小心碰到就打开浏览器上bing了。你这个时候怎么不弹框问我你要search么？我不要search，真要search我也不用bing去search，可你那个破搜索按钮一不小心就按到了，谢特！这也都罢了，哪个傻子设计的，WP7里面弹出来的框居然在屏幕的最上边，单手操作的时候，伸手指头去够那个框的yes/no去把它点掉，手指头太短的人，花好大力气也够不到，比iPhone跟安卓的居中弹框费劲多了。在安卓上，各种各样的弹框虽然存在，就少不少。因为码农可以用Toast，Toast只要一行代码，而toast却不那么烦人。iOS么，我不了解，iOS 5里面从安卓山寨来一个从上面拉下来的提示窗口，不得不说苹果也意识到弹框提醒太多是要不得的。

插图：我当然要replay，否则我干嘛按replay按钮？你干嘛把OK放得那么远，谁的手指头有那么长？

当然，任何设计都有tradeoff，安卓“优美”的设计有时候是用性能换来的，比方说intent。

单单从软件架构来讲，如果给安卓打100分的话，给iPhone跟Windows Phone都打70分。

策略篇：

还是从系统的开放性，封闭性上来讨论策略。

换了一批竞争对手，iPhone依然是最封闭的，这也是苹果公司一贯策略。market，硬件，销售等上下游，苹果公司都想控制。凡跟苹果有竞争关系的软件，都不能在Store里面卖。封闭带来的坏处么，自然是不可能一家独大。用反证法，试想如果某一天只剩下苹果一下手机公司了。苹果公司选中的硬件厂商就有生意，苹果公司不选中的硬件厂商就生意冷清。苹果公司选中的运营商就有移动用户，苹果没选中的运营商就没移动用户。这是不可能发生的，ZF也不会让它发生。封闭带来的好处么，也不少，还是木桶原理，软硬件协同设计做的非常好。market的封闭也可以保护开发人员，让码农的付出可以获得实惠，此外，平台的单一性也可以降低开发难度。

安卓是最开放的。代码都给你看，那就啥秘密没有了。各种山寨手机都转战安卓了。MTK也转战安卓了。当然，开放有开放的问题。有些硬件厂商的确不给力，我见过几百块钱的单点触摸的安卓手机，有人用了这个手机之后，就断言安卓被iPhone秒杀。反过来用了galaxy nexus之后又说安卓要秒杀iPhone。500块钱跟5000块钱的手机都是安卓，可是哪个最能代表安卓呢？难说。安卓的开放性对开发人员来说也不是个好消息，在android market里面赚到钱的程序员比在iPhone那里赚到钱的人要少得多。豌豆荚一出，什么软件都免费，还不用像iPhone一样辛苦越狱，对用户是爽了，对辛苦的码农呢？

这次Windows Phone走得是中间路线，小厂商没法从微软那里拿到Windows Phone的授权。只有大厂商才有资格开发WP手机。而market也是封闭的，要微软审核。

由于不同公司策略都不一样，无法打分，如果一定要打，就都打100分吧。

事情是这样的，小组作业要8个人一组，做一个小booklet，我们的topics是做一本关于山寨文化的册子，介绍山寨的起源、定义，犯了啥伦理错误等。最终的结果如下图：

本来是我们8个人分工，意大利的Riccardo同学是组长，带了5个大陆人，2个香港人一起做册子。我们7个中国人分三组，每组都做不同的部分。我负责找案例，找了一些山寨建筑（山寨白宫）、山寨动画片（高铁侠）、山寨软件（facebook）、山寨日用品（KFG，周住 洗衣粉）等，不要说我是汉奸卖国贼，这些在祖国的确存在。问题有俩：

一个大陆来的小姑娘，本来负责Introduction，但是她关于Introduction的内容啥都没做，从网上copy了两段文字，给Riccardo发过去了，估计是在国内这事干惯了，到香港刹不住车了。让意大利童鞋很为难。虽然我们都知道意大利就是欧洲的中国，随地吐痰，不排队也是家常便饭，但是人家做起事情来还是很认真的。发现了抄袭，没有用她的材料。然后今天分工作量的时候，组长同学坚持给这个小姑娘5%的分数，多一点都不行。PolyU的博士生，课程考不到85分就算挂。如果拿5%的分数，那基本上就是挂。所以这个同学开始撒泼了。死活要多一些比例，一哭二闹三上吊，就差满地打滚了。无奈英语不如人家意大利人好，辩论不过人家。然后组长要找任课老师评理，她又不敢去，因为一旦发现剽窃，估计要开除学籍遣返大陆了。然后就在那闹。闹了半天，意大利哥们估计也学习过一些和谐社会理论，为了和谐着想，同意每人12.5%了。这个时候，在国内上课的时候，课程项目一些同学抱大腿，得高分的情况又一幕幕浮现在我眼前。在国内整个社会都不诚信，学生们也不诚信，这稍微情有可原，不能追求学生们是圣人，但是到了香港诚信社会，还要来这一套，那跟在国内混有啥区别？想到这里，路见不平，拍案而起，大喊一声No，Ethics课程，岂能这么不Fair的分分数，必须要Fair的分！虽然吃了一记大陆同胞的卫生球眼。但是我的坚持还是有效果的，又经过半个小时的讨价还价，最后成交，只给了那个女孩7%，我是13%，意大利朋友21%。其实说实话，实在是太客气了。既然你自愿离开温暖的社会主义祖国怀抱到外面来求学，Unethical的行为就不应该再受到庇护。不管怎么说，希望她在以后能学到一些教训吧。否则还是要吃亏的。

开会的时候还有一个小插曲，一个香港人估计忘了要开会，没来。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说忘了。估计挂了电话之后觉得不妥，又发了个短信，说I am sick, can not be there, very sorry之类。结果不发还好，收到短信的时候，我们正在为诚信不诚信争得面红耳赤，发现突然又来了个不诚信的，刚刚还说忘了，现在又说sick，你sick你怎么不早请假呢。他的share瞬间被我们一致同意降低了1%。看来香港同胞跟大陆人有共同之处啊。

第二个作业是自己写一篇文章，结合自己专业讨论一些伦理问题。我写的是流氓软件中的伦理问题。每个人的作业，都要到在线反剽窃系统里面过一遍，看看你跟别人的相似度，虽然对剽窃的定义不同，但是这个系统只要有7个连续的单词跟人家一样，就会被判做相似，无论你是否cite了人家的文章。按照剽窃的定义，即使你说了你是cite别人，也是有字数长度限制的。这个系统非常严格。

我的文章提交上去之后，系统判定相似度是8%。这个8%有些冤枉，因为有些重复是在参考文献部分，我的文章跟另外一篇文章引用了同一篇参考文献，就被判重复了。图中（点小图看大图）的红色部分一点也不冤枉。我引用了wiki的一个定义，其实是半个定义，连一句话都不到，就被系统检测出来了。标红，要重新修改，重新提交。

国内的反剽窃一直在喊，但是一直雷声大雨点小。有，但是不用。为啥呢，因为一旦这个系统上了，不但会搞翻一票学生，还会搞翻一群既得利益者。xxx院士，xxx教授都会中标，仔细回想了一下国内从小学到大学的课程、讲座等，的确没有一门课告诉过我什么算是剽窃，什么算是侵权，什么算是不ethical。即使开这门课，也会被大多数人以为又是马哲，邓论，三块表的延伸，而看成一种负担吧。或者这也算是大环境吧。

我的论文，我的书籍都被剽窃过。我也不是圣人，我也曾经网上copy过文章交差。为什么要写这篇文章呢？权当给自己看吧，以后不要再剽窃；再奢求一点，也希望看到这篇文章的人，能够从中得到点什么。

今天实验室的师兄们去西贡旅游去了。又剩下我一个人。现在想想来香港半年都没出去逛过，一半原因是因为我勤劳，一半原因是因为我懒，他们七点就跑了，我还想周末补觉。接着写。

先写补遗

上一篇没有写本科的教学，因为我不熟悉，其实仔细想想，还是略知一二的。就把知道的写写吧。香港这边的本科以前是三年，从明年开始改成四年毕业。据说因为课程增加了一些政治课，然后就有人抗议，说要洗脑。就按三年的写吧。其实Syllabi网上都可以找到，在这里.Level 5的是给硕博上的，剩下的是本科课程。

http://www.comp.polyu.edu.hk/en/taught_courses/syllabus/index.php

跟国内第一个不一样是课程灵活。所谓灵活是随时可以加减课程，只要系里面的Program Leader同意，学术委员会再过一下就可以了，不需要报送学校领导批准。国内软件学院的课程曾经也是非常灵活的，不过那是在学院刚成立的前三年，那个时候我们的课表也不需要进选课系统，也可以随时按照需要增减课程。但是后来学校就觉得软件学院在找麻烦，要我们调整课程要上报培养计划，进选课系统，便于校领导管理。其实开哪门课，不开哪门课校领导懂啥啊，他们想的就是“规范”管理，所谓规范也就是省事的意思。你提前几年计划报上来，然后就按照这个开，不按照这个我就收拾你，这就是所谓的管理，不惹麻烦，维稳是第一位的，至于说效果那是其次。现在软件学院的大纲是每年调整一次，跟其他学院四年调整一次相比还算是好的，但是每年调整其实也有问题。比方说我现在调整大纲，那么调整了之后，只能用在2012届以后的学生身上，之前入学的同学不能立即生效，还得按以前的来，这叫老人老办法，新人新办法。问题是如果我现在给大三的同学加一门课，其实这门课真正的开始上，要四年以后。因为2012年入学的同学才大一，要等他们到大三才能上这个课。要预测四年之后软件领域啥技术有用啥技术没用这可绝对是。我参与了软件学院07年的培养计划调整，现在基本上都落实了。比较自豪的是我成功预言移动开发要火，加上了Android课，当时顶住诺基亚的诱惑，没有开Symbian。现在Android课跟谷歌合作上了，效果不错。比较不幸的是我在课表里面加了J2ME，失算了，谁知道J2ME挂得这么快。这个课要删掉的话同理，也要四年之后才能起作用。向选过J2ME课程和即将要选该课的同学报以诚挚歉意。

第二个不一样是实用。香港金融业发达，反倒是IT不怎么样，没几家软件公司，本地搞出来一个Whatsapp（说微信山寨对象可能大家更了解）都被奉为香港的骄傲。所以计算机系里面也有很多跟金融相关的课程。编程学得反倒不多，C/C++都不开，就开java。毕业如果要做码农，也就是用java开发信息系统。奇怪还有门课是iPhone编程，也体现实用吧。我记得国内开Windows程序设计的时候学校都有领导反对，说这是给微软做广告。所以我们现在Android课程都隐蔽起来了，叫移动应用开发，不敢叫Android，如果直接叫安卓应用开发，凭谷歌跟ZF的关系，估计直接毙掉。系里面硬件还是不错的，有个苹果机房，40台iMac，可以上苹果课。手机都是自备的，可能对香港人来说买个装iOS的设备不困难。还有就是这边学生少，没有国内那种80个人的大班。

我这个学期参与了两个本科教学，一个是COMP201的助教。一个是COMP200的考试监考。

COMP201名字叫编程原理，其实就是Java程序设计，大一的一门课。我要带实验。所谓带实验就是每周有个时间集中上机，布置一些小练习，让大家做，遇到不会的就有助教解答。其实这是学编程的很好的途径，尤其对初学者。软院一开始也是这样的，我当年学C语言的时候，朱宏明就是助教。但是不知道为啥现在貌似没有了。大一的C/C++又成了老师讲得多，学生练得少了。除此之外还要看作业。老师每周都布置一次作业，有填空题，编程题什么的。所有学生的题都是一样的，但是我还是纳闷为什么每个人错的都不一样，如果在国内给所有人都布置一样的题目，那交上来估计答案都是一样的。难道香港学生不对答案么？后来我找到几个大陆学生的作业（大陆学生很好分辨，名字可以用拼音拼出来），发现他们的作业都是一样的，连编程题都是一样的，突然觉得释然了，这才是我熟悉的祖国。

COMP200这门课更有意思，类似于综合实训。考试的时候是叫Amazing Race。就是类似国家宝藏那种解谜。早上八点开始，在校园里面各个场地，用自己所学的计算机知识解开一个个谜题，最终通关。一共有十关，可以放弃两关。我记得的关口有：方程求偏导数，跑1000米之后写代码；写一段Python代码（看来他们还有Python的课程），求身高体重比，然后输入测试数据，最终计算结果就是下一个场地的地址。简单的二进制转换ASCII码。还有组合数字电路，扫描二维码等等。通过这一个项目，把学习的知识都融会贯通起来了。这个项目给我的震撼还是很大的。当时就想如果能在嘉定校区办一个，那么大的场地，肯定比PolyU这个好多了。但是想想恐怕又不现实，扫描二维码总得有个Android或者iPhone手机吧，不能强迫每个学生都买个iPhone吧。PolyU这边全校都有WiFi，随时可以上网查资料。扫描二维码扫出一个网址来，你手机不能上网，没用。还有我们在一个地方放十个提示纸条，会不会有team互相拆台，第一个到了把所有提示纸条都拿走了，后面team全挂了。

有网友说我老是恶意揣测中国人。某种程度上说，那就是社会诚信跟道德水准。从一些很小的事情就看得出来，比方说我前几天出去吃饭，上菜太慢了，我说xxx菜有没有做，没做我不要了买单了。老板直接说还没做，然后给我们道歉客人太多忙不过来。在国内的时候，凡是遇到这种情况，答案都是差不多的：快了，快了，已经下锅了；但是真实的情况是什么样呢，不可能都是刚好在下锅的时候问吧。第一个直接告诉我还没做的，就是在香港遇到的这个。

公共服务

PolyU的信息化做的很好，体现在几个方面。无线网全校覆盖，地方那么小，覆盖起来难度不大。用学校的ID就可以登陆。不但学校，整个香港似乎都是Wi-Fi覆盖的。到处都有香港运营商的PCCW什么的这种热点，而且跟学校有协议，用学生的ID也可免费以登陆社会上的热点。相当于只要是香港的学生，全港都可以随时Wi-Fi。3G套餐没用了，我来香港到现在也没办上网套餐，因为根本用不到，到处都是Wifi。

先说系里的。报到的时候每个人分配一个Novell的ID，是你所有一切的登陆ID。包括你的邮箱，打印机，Unix SSH，云终端等。

每个学生一个邮箱，无限容量。系里面所有通知都是通过邮件发的。这在企业里面算很正常，但是在国内高校推广起来难度非常大。软件学院去年上了微软的Live@EDU（其实PolyU用的也是这个），没人一个@sse.tongji.edu.cn的邮箱。结果在老师里面就没推广起来，有写老师强烈抗议学校逼他改邮箱。他就喜欢163，或者QQ邮箱，给他分配了学校的邮箱他也不用，通知发到他那个邮箱里面他就说没收到，现在为止这个推广基本不成功。这也从一个侧面反映学校管理混乱吧。

打印机每个学生每个月有50-200张纸的打印限额，研究学生多一些，全院用一台。也非常方便。想想软件学院的复印机、打印机还定制度，仅限老师使用，学生偷用一经发现还警告啥的，相比之下略显小气。有一点很重要，不能打书复印书。这是侵权的，一个PDF书直接打出来，会立马被IT Admin请去喝茶。复印也一样不允许。而这边的书都超级贵。动辄就100美元。很多香港人跑到深圳去买国内的影印版。价格是1/10。体现社会主义优越性啊。

云终端挺有用。现在学院实验中心经常装机器，老师上课要装个啥新软件，实验中心的老师就惨了，装一台机器，然后网络对拷，经常要拷贝一天。PolyU这边用云平台XEN的虚拟机，装一台虚拟机，然后做成template，克隆出无数个，每人一个。配上虚拟桌面，每人还有个云盘放私人数据。上课非常方便，你可以在任何地方用你的ID登陆云里的虚拟机，数据都还在。课结束了把虚拟机就删掉了，比网络对拷跟还原卡这种原始方式优越很多。

这边所有课程都要上网。交作业，批作业，讨论，都是网上的，还有些老师会把上课视频传上去。学校会搭建一个基础的平台叫learn.polyu.edu.hk，然后跟选课系统什么都是联动的。这点跟国内比就好多了，比方要交作业，我增加一个Assignment，设一个due date，然后就不用管了，学生们自己上传，过了due date提交就close了，然后系统会发信给老师跟TA，说快去改作业，改完作业之后，每次作业占总成绩的百分之多少，也都是系统自己算的。国内交作业有发邮件的，有hard copy的，有刻光盘的。其实这些系统都有开源软件，回想起在国内搭建一个教学网站的痛苦，哎，一言难尽。

其它

看来看去，似乎这篇博客没有猛料，最后放点猛料吧。如果被和谐了，肯定就是这段。校园里面有个_民(主&女^神的雕像。刚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山寨版的自由女神，人家美国那个女人一个手拿冰淇淋，我们这个女人两个手拿。后来才知道原来还有深层次含义，看来我当年还是too young啊，根本就不知道这东西是从大陆传出去的。

跟这个女神对应的是一堵民)主&墙。这座墙上大家可以随便去贴大字报，体现言$论#自!由。但是经过我半年观察，发现其实所谓的资本主义自(由_民^主的确有问题。无论让你上街散步也好，还是让你在墙上随便贴啥也好。其实更多的是让人泄愤用的。比方说这个墙，本学期最有名的一个事件是写大字报批斗某个宿舍的舍监事件。一群学生写大字报说舍监滥用宿舍费，打压学生自由，独断专横等等，每个字都是超大一号字体，甚至还拉了一个老外一起用英文来写大字报，说舍监不但对港人不好，对外国友人也不客气。后来经过半个月几轮批斗，舍监要通过法律途径解决，然后这帮写大字报的人立马怂了。写信道歉，说所有指控都是伪造的，舍监尽心尽力，对我们很好，只不过是我们想在宿舍通宵打麻将，舍监说大呼小叫影响别人休息，我们怀恨在心，伪造的。

还有就是散步问题，其实也是泄愤。我刚来香港的时候菲佣居港问题闹得挺大，周末上街，有两帮人在散步，一帮在支持菲佣居港，另一帮在反对菲佣居港，拿大喇叭在对吼。然后散完了，回家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你散你的，ZF该咋办还咋办，不会根据这两帮人谁的喇叭响听谁的。

因为香港人可以在现实中泄愤，不需要在虚拟世界泄愤，所以他们的BBS什么的一点都没意思，文学水平很低。不像大陆用各种幽默，隐晦，比喻，拟人，借古讽今，指桑骂槐等文学描写手段，去发泄不满。没准若干年以后这些网上的博文整理整理，算是我们这个时代的经典文学作品啊。

科研依旧先不写了。毕竟才半年。再看看情况。

不知不觉，掐指算来，来香港学习已经马上就要半年整了，经过今天一天的奋斗，把计算机网络的Report写完了了。本学期差不多也就告一段落了。一直想写一点东西，把再国内高校的情况跟在香港学校的所见所闻对比一下。但是始终觉得可能时间不够长，写出来的东西不够客观。现在年终了，又收到了国内邮件发过来的年终考核说明，要写总结报告，虽然大家知道都是在扯蛋，但是也都要写。我也写一点东西吧。这个就当年终总结报告吧。当然，肯定不会把这篇文章交给我党，就像很多企业都有公私两套账本一样，我的年终总结么也要有两套，给我D的当然是他们喜欢看的，“在xxx思想的指导下，在xx的领导下，我们的教学事业取得了一个又一个进步……”，这个么，就当私的。只给自己跟博友看。

做Research都要讲究个Motivation，写这篇东西当然也有个Motivation。我的Motivation不是想暴露国内，或者说同济教育的弊病，不是想抨击我党领导下的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教育制度。只是把两者的不同对比一下，不包含任何感情色彩，哪个好，哪个坏自己去分析去判断。我个人的感情色彩么，当然是要揭批万恶的资本主义社会，回忆美好的祖国温暖大家庭的校园生活，以显示共产党员身在曹营心在汉的高尚品质。好，开始了。为了不至于让我思维太发散，我基本按照同济官网的组织结构来写了。

学校简介：

香港理工大学在香港只能算二流学校，但是工科比较强劲，全球排名还是把同济甩开不少。学校里面经常看到的一句话是Where application meets innovation。总体而言还是非常重视“学以致用”，无论是做科研还是教学，都是围绕应用来的。这也是我当年选择PolyU的原因之一。我觉得这点跟同济，或者软件学院很像。也是我比较赞同的教育理念。学校历史非常短，没法跟同济百年历史比。学校也非常小，所有的校园面积加起来估计跟嘉定校区的操场差不多大，基础设施很差。学校为了省空间，在空中搭了一个平台叫Podium，把所有的楼的三楼连起来。这样人只在平台上走，车子在路上走。想象嘉定校区的马桶楼，哦错了，是45度角仰望星空楼，无限延伸，延伸到覆盖所有楼，就是Podium。所以一开始来学校特别容易迷路，进了校门就是三楼。从某座楼出来要按P而不是按G楼（香港的楼跟英国鬼子学，1楼下面还有个Ground），否则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有一天晚上我学习太晚，2点回去的时候迷迷糊糊按了G楼，结果出来的时候立马清醒了，以为见鬼了，车子都开到平台上来了。学校非常小，很多细节地方都觉得让人憋屈，跟同济嘉定校区3500亩地的豪放完全不能比。最搞笑的是学校的人坐不下了，学校居然在附近租了几层写字楼，然后把学生跟老师放到写字楼里。我刚来的时候就在写字楼里面坐了两个月。我隔壁是卖化妆品的，卖药的，卖保险的公司。不过这还算好，据说香港城市大学更悲剧，整个学校就是半座楼，一楼是商场，二楼是超市，三楼以上是学校，本人没去过，就不展开了。

校园景观：

学校里面太憋屈，没什么好写，能够体现资本主义唯利是图的一点是所有的楼都是以资本家名字命名。什么何鸿燊楼（赌王），李嘉诚楼（大资本家），还有一些我都不知道是谁，比方我呆的那个叫蒙民伟。国内那个清华真维斯楼，跟这个比简直小巫见大巫。不但是楼，连一个椅子，一片绿地，一棵树，一个讲台，甚至墙上的一块瓷砖，都刻上给钱的人的名字。而我们敬爱的总理温*家_宝的题词，居然放在很不起眼的一个地方，温总的名字跟赌王比起来，太小了，以至于我一个快毕业的师兄都不知道学校里还有个温总题词。这要是在国内，早就烫金镌刻，把题词谱成校歌，供全校师生传唱了。

学校周边有几个著名景点，一个是红磡体育馆，就是开演唱会的地方。没来香港之前就一直有所耳闻，来了之后发现见面不如闻名，绝对被国内很多学校的校体育馆秒杀。占地小，还没特色，本人不爱好娱乐，所以至今也没进去过。还有一个是红磡火车站，我每天上学放学都要经过。建于1975年，国内还在搞革命呢，英女王奠基的，不过现在看来有明显的军事堡垒特征，那窗户都是一个个狙击点。因为这里是京九铁路的终点站，所以n多大陆人，估计大陆人太多了，也是我发现香港唯一一个靠行右走的地方。火车站出口经常有某功在搞宣传，发大x元时报，让你一下火车就知道，啊，终于来到民(和谐)主社会了。这第三个就是火葬场，估计香港就一个火葬场，叫万国殡仪馆，紧挨学校，学校里面很多窗口一抬头就可以看到“万国殡仪馆”这几个大字，一般学校把这样的窗户分配给老外坐，反正他们看不懂中文，不知道那几个黑字是啥意思。这个殡仪馆在很多黑帮古惑仔电影里面都有镜头，比如《无间道》里面黄Sir挂掉出殡的那场戏，也算著名电影取景地了。

机构设置：

PolyU的校长姓唐，来Poly之前就跟他见过一面，还聊了两句。跟国内一样，校长不是最大的领导，上头还有“书记”，香港的所有公立学校的“书记”都是一个，就是香港特首。跟国内书记一样，PolyU的书记也是打酱油的。据说只在每年毕业典礼的时候露面一次。给博士生颁发学位。不知道我毕业的时候是哪个“英”给我颁发学位啊。

还有就是这边的管理体制非常扁平。学校下面直接对着各个Department，学院（Faculty）在这边是一个虚的概念，虽然也有学院的Dean，但是也是属于打酱油职位，除了Dean估计没有属于学院的其他职位。Department Head就最大。几个同属于一个Faculty的Department办公都不在一块。而且学院的组织非常搞笑，我感觉就是把几个Department随即组织在一起的。比方说我们学院（工程学院）里面还有个房地产系。然后数学跟服装系是一个学院。

我所在的计算学系（Department of Computing）大概有50个老师，这样算起来规模应该跟同济软件学院规模差不多大。专业教师跟行政教师的比例大概是4:1的样子。同济软院现在大概是1:1。这个么，大家可以理解，要有班主任辅导员管理心里脆弱的学生，要有教务管选课退课，有国际合作办管国际合作，有院办管杂事，有党支部管思想，有司机管开车，有出纳管报销，有实验中心管机房。这些在Computing系里统统没有。只有一个行政办公室，叫General Office，大概10个人，啥他们都管，也没看到他们累，可能踢皮球少，我目前还没发现他们高效运转的秘诀。其他行政职务都是Professor们兼任的，像国内的学术委员会主席，教学副院长，科研副院长，国际合作副院长等等，都是兼的，没有专门的院长室，副院长室，主任室，专家室等，除了Head房间大一点（要多坐一个秘书），其他每人一个房间，大小一样。这个不同也体现出国内对权力的膜拜吧。

教师当中，Assistant Professor大概占一半，就是李开复的那个职位，不是Tenure，剩下的副教授大概10个，教授只有3个左右，典型的金字塔。国内的很多学校教授最多，副教授其次多，讲师最少，倒金字塔，跟微博上最近流行的一个中国的企业组织结构很吻合。系里还有大概个位数的老师是Lecturer，讲师，只上课不做科研的。

招生就业

香港本科生跟国内差不多。况且我了解不多，不多说了，最不一样的是本科以上的学生。香港这边把本科以上的学生严格分成Research Student跟非Research Student。所谓研究学生是要做学问，有导师，写论文的，非研究学生只要上课。比方硕士分为Msc跟MPhil，前者是只要上课就可以拿学位，后者要写论文，发Paper。由于国内没有这种分别，所以Msc非常受大陆学生欢迎，很多大陆学生过来读Msc，只要晚上上课，白天玩，一年修满学分就可以拿个硕士学位，回国之后，Msc跟MPhil都可以被认定为硕士，没区别，国内也没几个人知道啥是Msc啥是MPhil，但是MPhil跟Msc毕业难度却天壤之别，国人喜欢捏软柿子。因此花钱来读Msc的特别多。一年硕士就毕业，国内要两年半甚至三年，那是绝对速成，划算。博士当然都是Research Student，毕业的时候给你发一张毕业证，没有任何防伪标记，繁体中文写着恭喜你获得“哲学博士”学位。我就怕毕业回国之后有人以为我是学文科的，而且专修“马哲”，所以修出个哲学博士。国内同学们知道除了马哲还有别的什么张哲，李哲么？

反倒是PhD和MPhil的界限不是那么明显，本科毕业也可以读PhD。MPhil可以读了一年之后转成PhD。奖学金额度也一样。我身边几个人都是国内本科毕业过来读PhD的。这个在国内基本不可想象。

所有学生入学都不需要考试，就是申请。只要有人肯给你50万奖学金，你就可以入学了。国内也要学习申请入学，我个人不看好。你学可以，把相关的都学过来啊，让导师自己掏腰包掏50万你再招人啊。现在国内博士生是公费，你让纳税人出钱，导师当然不心疼，名额给谁都一样，难免就又沦落为拼爹了。博士生入学没有时间限制，随时都可以报到，三年毕业走人。

人才培养

说说上课吧，这边本科生单独课表，硕士跟博士是一个课表。又体现了MPhil，博士界限不明显。所有课都是英文教学。我这个学期选了三门课，计算机网络，人机交互跟研究伦理。上课都是跟在职学生一起上的，所以晚上上课，白天不上课。我们其实也跟在职差不多，白天做research，晚上上课。课业鸭梨还是很大的，因为这边如果有课拿不到B以上，你的学位就没有了。而我导师要求说，如果拿不到A，你就别当我学生。

选网络最初也是想捏软柿子，自己本科，硕士的时候都上过网络，结果这柿子捏上去才发现太硬了。上课的老师在网络领域有多年的研究经验，这句话可跟国内的自吹自擂的用过思科路由器也叫研究经验不一样。老师一直在做网络的Research，读Paper,写Paper。可以说是网络发展的每一步的见证者。所以老师上课的时候基本上不给我们讲“TCP是什么”这样的概念。他把网络中所有的东西都拆解成一个个的小的，稍微有点知识就可解的problem。这些Problem都是当时设计协议或者设计架构的人面对的问题，他会让我们去思考如果你是设计者或者码农，让你写代码解决这样一个问题你怎么解决。比方说你收到包了，你想告诉对方你收到了，怎么个ACK法最科学，你想出来的方案有啥利弊。现在网络上在用的方案当然只是解决方案的一种，这种方案你要知道，但是你还要知道有啥替代方案，这些方案都要解决一个什么问题，问题发生的原因是什么，能不能绕过，避免，替代。这一点很不容易，至少我在国内上了这么多课，包括自己上课，基本都是灌输，听了这个课让我知道什么是“启发式”教学，跟这个比，国内所谓启发式绝对弱爆了。听得我都想回去讲网络课了。不过我觉得在国内不一定会受欢迎，因为国内喜欢参与课程讨论的人不多，很有可能上到最后就变成3-5个人受益，其他人打酱油了。

这门课的考试也很恐怖，开卷，考5个小时，从晚上7点到12点，中间可以吃饭，可以喝水，可以听音乐。但是他给的问题开卷不开卷没啥区别。都是要你自己分析，思考的。书上没答案，比方给你一段抓包的结果，让你分析，它为啥要发这个包，或者它为啥要连续发两个包而不是发三个包。或者是你是黑客，攻占了一个路由器，你搞破坏，然后你的破坏能影响到多大范围，还有tunnel翻墙的题目。我五个小时考下来，算是勉强做完。而五个小时考试只占30%，还有一个项目，要写report。香港这边所有的report都要到anti-plagiarism系统里面过一把，如果你有连续多少个字一样，那就完蛋了。不是让你重做那么简单，也不是课程挂掉那么简单，直接就开除学籍遣返大陆了。相比之下，国内的交项目，写论文就过的课程，那基本就是放水。即使抓到抄袭，也无所谓。当然这个跟整个社会的诚信建设有关。不可能只对学生严格而任由社会上不诚信事件肆虐。老师给的四个题目都非常up to date，绝对不象国内一个小画板可以做十年. 一个是谷歌的SPDY项目（chrome已经支持，firefox刚宣布要支持），一个是one way ping，一个是封BT与反封BT，一个是云计算环境下的software switch（XEN Server 6.0刚刚默认集成）。我选的就是这第四个。要你自己搭建云平台XEN Server，然后build一开源的项目叫Open vSwitch到Linux Kernel里面，然后设计实验，验证它的软交换，802.1q VLAN，QoS等各个功能，以及evaluate它的performance。而这一切课堂上都不讲，要你自己学，估计如果在国内布置这样的作业，别说给在职学生，就算给全日制学生，估计业要有人找领导告状，或者要群殴老师了。

还有一门是HCI人机交互。这门课我以为是偏文科的课，就是分析什么界面好看什么界面难看。结果上下来，发现也非常吃力，要数学功底很好，定性定量的分析一些问题。还要形式化验证一些问题，估计在国内开，选课的人也会跑光的，就像软院开的数字信号处理什么的课，一旦有数学，就开不下去了。这门课的亮点是课程项目。要我们用他们自己研发的一套传感器网络eToy去开发一个Pervasive的应用。这个项目让我见识了香港在职学生的水平。跟国内的卖证一样的在职研究生绝对不可同日而语。一些学生做的项目非常专业，无论从技术上还是创意上。有一组同学Hack了iPhone 4S上的Siri，然后让Siri可以听懂他们的指令，他们的指令是找狗，甚至控制狗用的。在狗身上绑了Sensor跟喇叭。而iPhone编程什么的都是要自学的。还有一组做了一个帮主盲人导航的帽子。可以探测周围的障碍，然后通过耳机告诉盲人怎么走。课程演示的时候十分欢乐。这门课程的考试也比较恐怖，有30页卷子，就像阅读理解一样，一激动连题目业读不懂。而且题目也非常新颖，包括iPad设计的定量分析什么的。

最后的Research Ethics跟国内政治课估计类似，是所有研究生的必修课，讲做研究的伦理道德的。但是跟国内政治课最不一样的是很多结果都是讨论出来的，他不会告诉我们“资本主义必然灭亡，原因是1234条”然后让我们背。而是给我们很多现象，让我们去讨论。我们课堂上还讨论过李开复，国内的山寨文化，国内的暗箱操作等。以及很多剽窃、侵权等等一系列问题，感觉这些东西可能对我而言，就是这三年有用，屠龙之技。回国之后，游戏规则不一样。你不送礼，你就当一辈子兵；你不陪吃陪喝，你就拿不到一些资源；我跟任课老师（一个苏格兰女老师）讨论过如果你知道这件事有违伦理，但是你又不得不去做，就像我上文列的那些，你怎么办。老师说这个时候才体现你的道德情操，就像你捡了个钱包没人发现要不要给警察叔叔一样。我勒个去，在国内那环境下，情操顶个球啊，跟没说一样。我觉得自己本身不是个坏人，只不过做不到出淤泥而不染，并且很想这滩淤泥可以消失。

后面还规划了科学研究等等，没时间写了。以后再说吧。说到做研究，那真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啊。完全可以独立成章了。